我希望回归到最简单的回答之中，善良还是邪恶残忍。
我从不认为人性本恶，当然也不认为人性本善。抱着两个极端争论的家伙们都是一些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现实的可悲的蝼蚁罢了。
我的父亲是一个混蛋，一个混蛋到令人发指的男人，如果我想写一本小说，而有一个情节需要我去创造一个十恶不赦的男人，那么毫无疑问这个角色的原型会是我的父亲。
但这样混蛋的人还是说过一些让我赞同的话的，那个老混蛋曾经对我说过，人生下来就是一滩肉，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
我认为是这样的，环境恶人才恶，环境善人才善，作为一个无神论者，我深刻地把物质决定意识这一点当做一种教条印刻在了自己的内心之中。
那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要我回答的话，我会不加任何掩饰地向发问的人宣示，我是一个没有半点虚伪，光明磊落的人。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我可以直接坐车过去的。”
夜晚的街道总是灯火通明，电影中也好书中也好，街道总是灯火通明的，如今世界上大部分的城市都可以被冠以“不夜城”的称号，从早到晚一直亮着，因为大家要干活，要工作，而谁还有心思去追求爱呢。
面对我的疑问，妈妈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来笑了笑。
因为工作的关系，妈妈每天都是很晚才下班，啊啊，这样听起来好像小学作文一样，妈妈也总是很晚下班，我想这大概和街道总是灯火通明有关系吧。
“也不缺这点时间嘛，反正打电话还得等你来，不如多花点时间和你起来来。”
“但多花了不少时间吧……”
“这不是挺好的吗，我们现在也没有觉得很缺时间啊。”
本以为这索然无味的平常一天就要在我的自暴自弃下结束了，但没想到刚下班的妈妈突然拉着我出来逛街了，从工作的商场赶回来再带上我一起出来，虽然我不是一个自作冰冷看起来只注重效率的弱智，但我还是觉得，这样的行为多少有些浪费时间。
“所以，您要带我去哪？”
“你还没吃饭吧。”
“是这样没错……但我晚上不习惯吃饭。”
正如我所说的那样，我没有什么吃不胖的体质，要想达到自己的要求只能靠严格的习惯来满足。
“偶尔吃一次也没有什么吧。”
“是这样没错……”
面对妈妈的要求，我还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说是要吃饭，但都这个点了，只有两个人也不会去什么正规饭店，这边的街道正好有夜市，不过说是正好，一开始目的就是这里吧。
放眼望去，人潮涌动的街道上各式各样的摊位，虽然有很多没有吃过的小吃，但凭着我的性格，估计还是会选择吃过的小吃。
夜市中大部分的人都是情侣搭配，一男一女，其中也不乏和我差不多年龄，不如说大学生才是这条街道的主体，充满活力的男女在学习之余出来消遣。
和自己的妈妈出来，感觉还是有些奇怪，这多亏了妈妈作为一个女人来说有着不错的容貌，即便是被当做情侣我也不会觉得反感。
不知不觉中，妈妈已经站在了一个摊位前，买了一份小龙虾。
我这辈子还没吃过小龙虾，估计以后也都不会吃吧。
“你不要一份吗？”妈妈对我问道。
“不了……我对这种东西没兴趣。”
听起来我一定像是一个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人吧。
其实不是的，我感兴趣的东西非常多，应该说我的兴趣范围比常人要广三倍左右。
“你今天几点回家的？”
“大概……三点左右吧。”
我没有说实话，我对妈妈撒谎了，这算是虚伪吗，不，这不是虚伪，这是为了妈妈着想，所以才撒谎的，不是为了自己也就不是虚伪了。
不说实话是因为我不想让妈妈知道我今天是被老妈送回来的，我觉得这样的事实会让妈妈失落。
我和妈妈有条约的。
【YYY（我的名字）必须履行儿子的义务】
作为儿子，我不能让妈妈伤心，所以我撒了谎，所以这不是虚伪，而是勇于承担责任。
“午饭是在学校吃的吗？”
“不，是回家后吃的。”
妈妈一边询问一边吃着小龙虾，像个小孩子一样，我双手揣在外套的兜里，两眼往两侧的摊位瞥着。
“感冒好点了吗，有没有按时吃药。”
“嗯。”
“晚上睡觉也要注意点，最近天气凉了，不注意的话可是很容易感冒的。”
“嗯，知道了。”
就是这样，这样关心我的话语，我就是需要这些东西，被人在乎死活的感觉真好，我希望有人能在乎我的死活，我不会告诉老妈我感冒了，因为她不会在乎，在她看来我是“大人”了，即便感冒了也无所谓，因为法律规定我是“大人”了，所以感冒也不碍事。
“你不买点什么吃吗，只有我一个人吃有些难为情。”妈妈苦笑着说道。
“啊，没关系，不用在意我，我也不太吃到要吃什么。”
吃没吃过的因为不知道好不好吃，所以不太想尝试，但是吃以前吃过的又觉得有些不值，我就陷入进了这样的死循环之中。
吃完了小龙虾后，妈妈又开始寻找别的食物，意外地能吃啊……不过也很正常吧，毕竟工作了一天，也挺累的，多吃一点也是正常的。
我不喜欢胖，因为在我看来胖则意味着丑，所以我严格要求自己，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同时也不希望我喜欢的人胖，同样是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要是妈妈胖了，我大概会讨厌她，这是一种本能反应，就像人喜欢吃好吃的，而不喜欢吃难吃的东西一样。
不过想一想，妈妈才当上我的妈妈不是很久，以前的生活方式应该也和现在差不多，既然妈妈能保持身材一直到现在，以后也能一直保持身材吧。
所以我没有开口对又买了一些烤串的妈妈说出我的担忧。
妈妈嚼着从烤串上咬下的肉，咽下后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微笑，这让我觉得很诡异，因为好吃到笑出来这样的事情在现实中我还没见过，妈妈的目光停留在了空了的竹签上，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的。
“怎么了吗？”
因为太过于在意，所以我有些忍不住而对妈妈询问。
“啊，没什么。”妈妈眨了眨眼睛，把头转到了一旁然后又转了回来。“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没有接话，因为我觉得妈妈想起的事情一定不会让我高兴，所以我也没有自讨没趣，但我又不想强制转换话题，这样单纯地显得很无礼。
“只是想起了SSS（妈妈的亲儿子）……以前我也下班领着他来这里。”
果然，妈妈回忆起的事情让我很不高兴，什么啊，这个时候想起了自己的混蛋儿子，我没有提起老妈，那为什么妈妈要提起自己的混蛋儿子呢，妈妈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很不开心吗。
“这样啊……”
我尽量平稳着自己的语气，揣在兜里的手也紧握了起来。
妈妈叹了口气，表情又转为了无奈。
这样听来，我好像是那个混蛋的替代品一样，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妈妈……你很伤心吗。”我低声问道。
“抱歉，让你担心了。”妈妈深呼了一口气，又摆出了微笑。
“既然妈妈觉得不开心的话，为什么还要去想他呢。”
“诶？”妈妈愣了一下。
“我是说，您现在不是有我吗，不想那个家伙也没什么吧。”
“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毕竟……”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是吧。
那又如何，他讨厌你，我才是喜欢你的那个儿子。
我克制着自己的愤怒，让自己的呼吸看起来平稳，我不想被当成一个肆意任性的小鬼，但是妈妈，这样的行为，可是违背了条约的……身为一个妈妈，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不开心呢……不可以的吧，这种事情。
妈妈果然还是妈妈，无论我怎么假装，都会被看穿，妈妈看出来了我的不高兴，伸出双手，一下子环住了我的身体，把我搂在了怀里。
“您……您这是……”
“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
此刻，我多希望我长得很矮，起码比现在还要矮，比妈妈还矮，这样我的头就会被搂在妈妈的胸口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妈妈抱着，但是视线却是夜景，周围还有人不吝地向我们投来目光，我顿时觉得脸红了起来。
太难为情了……
“那个……妈妈……”
妈妈后退了半步，把垂在耳边的一缕发丝轻轻抚到了耳根后面。
“害羞了呢。”
“才不是……只是觉得有些唐突。”
妈妈踮起脚尖，摸了摸我的头。我心中的怒气也随之消下去了不少。
其实被妈妈说的，我也回忆起了些什么，是和老妈的记忆，也是美好的记忆，起码那个时候是那样的。但和妈妈不同，这样的记忆没让我觉得无奈或是伤感，只让我觉得恶心。
话说的有些过了，应该是倾向于恶心的感觉吧。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呢，大概是因为我不是一个虚伪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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